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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碧水风荷(小说)

日期:2022-4-21(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拐过熙熙攘攘的大马路,穿越那条河流,沿着笔直的村道开车不消十分钟,眼前就是一片开阔的原野,平坦的田地一丘丘的,如刀划过的豆腐块似的,准确地说,更像一床绿毯子,自西向东延绵十余里铺展开来。

王家大屋就在原野稍稍靠东的位置,一到村庄的前方,就看见高耸林立的祠堂,飞檐翘角,古色斑斓,祠堂后方是一栋栋小白楼,挤得没一丝缝隙。

下了车,王贵站立在祠堂前方的小河旁,静静地望着那片田野。几块冬眠的荷花地,荷花的枯枝断梗在水面上随风抖动着。

这儿离王屋村委会不到二百米,矮个子村支书王大鹏急急地跑了过来,扯着嗓门大喊道:“哎!王委员,你在看什么呢?”

王贵从沉思中抬起头,不解地问:“王委员?哪个王委员?”

大鹏不好意思笑了笑,说:“昨天林书记都批评了我,说我不懂礼貌,张口闭口王贵王贵的,不尊重领导哇,嗨嗨!”

王贵用手指向身后的祠堂,笑道:“什么领导不领导的,我们都一个祖宗。”

两人相视而笑。

到了村委会坐下后,大鹏问:“那个百亩荷花基地的事,镇里同意了吗?”

王贵说:“林书记很支持,肖镇长很反对,昨晚党政联席会上他又投了反对票,决议最后没有通过。”

村主任德荣给王贵递上一支烟,不解地问:“他怎么老是反对?”

王贵说:“费钱呗,建几百亩荷花地,加上新建道路和各种水利设施,至少得七八十万啊!”

“这肖镇长死抠门!”大鹏放下茶壶,愤愤不平。

“不单单他,还有几个领导也反对,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王贵说完,面色忧郁起来。

大鹏心中有数,所谓几个领导就是指副书记刘金山和组织委员潘小伟,但他不便去点破。

“他妈的,是不是没给他们送礼啊!”村民流流把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两年他老实了许多,要是以前他敢到镇政府当众揪着肖红民的衣襟,逼问出个一二三。

“流流,说话文明一点,这才刚刚过了年。”大鹏劝说着他。

流流嘟囔了句:“嗨!会搞死哟!”

他没搞死,肖红民却死了,农历十六那天在隔壁县遭遇了车祸,翻下了水沟,听说是单边刹车造成的。

不管大家接受不接受,曾经的镇长肖红民终归是从溪水镇彻底消失了。

肖红民这一死,荷花基地项目就迅速浮出了水面。

周日晚上镇里会议室灯火通明,五个肖的“死党”倒向了书记林白,包括那个潘小伟,一贯嫉恨王贵的人,此外还有武装部长蔡骏、纪委书记谭茂公、常务副镇长曾伟平、派出所长兼副书记曾福庆。

见这态势,第一副书记刘金山干脆中立,既不支持,也不反对。

结果会议十票赞成、一票弃权,荷花基地项目顺利通过了。

裴丽娟是宣传干事,坐在前排认真做着会议记录。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斜襟紧身夹袄,头上扎着两条马尾小辫,面色红扑扑的,格外引人瞩目。

肖红民的骤然离世,给青山县带来的冲击波是巨大的,掀起了一片片蘑菇云。

这段时间县内的空气也敏感了起来,一些人到处打探“内部消息”,或奔走于某些权力部门,想方设法去接触一些关键领导,委婉而隐晦地表达自己的“政治诉求”。

这种情况很快引起了县里高层的注意。这一天,县委书记高大林带着组织部长林杰来到了溪水镇,在二楼小会议室召开了一个全镇副科级领导干部会议。

首先高大林严肃批评了最近围绕着溪水镇镇长位置领导干部暗中勾心斗角,还有违背组织原则的跑官要官行为,要求大家要淡泊名利积极工作,尽快把溪水镇的经济建设搞上去。

会议结束前高大林桌子一拍,明确表态:“溪水镇镇长的职位,将优先在你们溪水镇领导干部中产生。”

边上林杰拼命点头认同。

会议室顿时掌声雷动,王贵偷偷扫视了周围一眼,发现最高兴的是第一副书记刘金山,还有常务副镇长曾伟平。

刘金山一副踌躇满志的神态,曾伟平也是胸有成竹的样子,副书记曾福庆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

说来也巧,林杰是党委书记林白的堂兄,一个太公的,年长林白一岁,据说他们俩还是发小与同学,关系非常密切,由此林白也成了别人竞争镇长职位的重要筹码。

就在这个重要关头,王贵在县城的家后院起火,夫妻两个闹起了激烈的矛盾,打起了冷战。

那个周六下午四点,王贵回到家中疲惫地斜躺在沙发上,老婆周丽出去买菜了,手机忘在沙发上,这时电话响了,看到一个陌生号码,他没理会,随即一个短信又飞过来,他随手一瞄,顿觉五雷轰顶,上面只有寥寥九个字,写道:“宝贝,昨晚感觉怎么样?”

看到这句话,王贵浑身血往上涌。这时周丽回来了,手提着两包菜,还有一条红鲤鱼,周丽笑嘻嘻地招呼:“老公,中午我煮条鱼,给你补补身子。”

王贵白眼一翻,硬生生说了一句:“要补你自己补,我没那个需要。”

周丽的笑容僵住了,走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关切地问:“老公,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王贵哼了一声,这时手机响了,一看是裴丽娟的电话,他犹豫了一下,想不接,却又怕镇里有什么重要情况,就接了。

电话里裴丽娟语气甜丝丝的,“贵哥,你在哪里?”

王贵说:“我在县城家里呢。”裴丽娟说:“那个谢老板来了,还在我办公室等你呢。”

“谢老板?就是王大鹏介绍的那个福建老板?”

“是!是!”

“王大鹏呢?”

“他接到一个电话先回村里去了,说很快会过来的。”

“你先陪谢老板聊聊,我马上过去,晚上叫几个人陪谢总一起吃个饭。”

“好嘞,我安排一下。”

这时站在身前的周丽脸铁青的,嘴里嘟囔着:“难怪哪,一周回来一次,看我处处不顺眼。”

王贵不吭声,提起皮包就出门,周丽哭着骂了一句:“王贵,你这个没良心的!”王贵头也不回地走了。

晚上的饭局很成功,两瓶四特酒喝光了,王家大屋三百八十亩荷花基地项目一锤定音,福建老板谢宝祯痛快答应三天内签约。王贵对裴丽娟说:“抓紧拟好合同。”

裴丽娟笑了笑说:“回去就写,今晚就发给你。”

王贵心里抖动了一下,他用异样的眼光看了她一眼,感觉她更美了。

当晚10点40分,裴丽娟用微信把合同发了过来,王贵刚上床,细细一看,只回了几个字:“可以,明天打印出来。”

第三天上午,谢宝祯代表福建飞龙现代农业公司与溪水镇政府顺利签约,并在签约一小时后往镇政府公账上打了三十万元,作为项目保证金。

高悬三年的项目终于落地了,书记林白非常高兴,微笑地看着王贵称赞道:“年轻有为。”

晚上在圩镇的大丰收农庄里,镇里请谢老板几个吃饭,农业局长王中伟、扶贫办主任许运昌也下来了,林白当着几位领导的面敬了王贵一杯,再次表扬了他:“哈哈,小王,你办事很出色,要继续发扬啊!”

王贵不好意思笑了笑,一边倒酒一边谦虚地说:“哪里,感谢领导!要感谢领导啊!”

刘金山很不服气,当面客客气气的,背后跟潘小伟嘀嘀咕咕的,“王贵是瞎猫撞到了死老鼠,纯属侥幸。”潘小伟听到后,有意无意透露给了王贵。听到这话,王贵心里很不舒服,但又不好发作,毕竟刘金山是老领导了,当年自己进镇政府时他就是常务副镇长了,自己几次被提干,他在主要领导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因此对这话他就没有往心里去。

农历二月上旬,荷花基地土地流转进入了关键期,因为不把土地征过来,农民就要播种插秧了,秧苗一下了田,你就是天王老子也没有用。

镇里成立了由王贵任组长,裴丽娟、王大鹏为副组长,王德荣、许贵华为成员的“溪水镇王家大屋荷花基地征地建设工作组”,牌子挂在了村委会大门旁,放了一大串鞭炮,惊天动地的,县电视台记者肖志清扛着摄像机下来拍了一条新闻,当晚就播放了。

到了农历二月中旬,经过王贵等人走村串户地做思想工作,荷花基地土地流转基本搞定,只有三家成了钉子户,就是流流三兄弟,他们三家十二亩地呈一字长蛇阵横在地块中央。

这天包工头水牛牯又到了村委会,一进门就向大鹏诉苦,苦瓜脸的样子,连连催问:“大鹏书记,你们中间那块地怎么还没有搞定?我们都不好做事啊,你会搞死人哪,王贵昨天凶巴巴屌了我一顿。”

“这个流流三兄弟,真的会搞死人哟,跟他们说了五六次了,我打电话给他!”

大鹏气呼呼地拨电话,流流矮矮的身材跨进了大门。

“有什么事,大鹏兄弟。”

流流笑嘻嘻地歪着个头,一把坐在大鹏老板椅上,还晃了晃。

“你说什么事?我说流流,你这村里的工作怎么从来不支持一下?”

大鹏板着脸盯着流流的眼睛逼问着,要吃人一般。

“这个……”

流流无语以对,垂下了眼皮。

“怎么啦?你姆妈的医保不是解决了吗?小册子不是拿到了吗?”德荣挤过来帮腔,陪着笑脸,给流流倒了一杯热茶。

“拿到了,我是没有什么意见,主要是发生两个的事。”

流流用食指骨敲打着桌面,端起桌上的茶水仰着脖子一饮而尽。

“你要出面做做他俩的工作哇!”大鹏严肃地说。

“一定会,请领导放心。”流流忙不迭地应承着,如小鸡啄米。

老牛牯看了流流一眼,关切地问:“最近在做什么?”

流流怪腔怪调地回话:“还做什么?工地又叫你包走了,我失业啰!”

老牛牯不答,只是嘿嘿地笑。

大鹏开导流流:“那工程是要垫资的,有那么容易做?”

“要垫多少呀?”

“至少七八十万。”

流流一愣,随即话锋一转,拍打着老牛牯厚实的肩膀,打趣道:“老牛牯同志,你大老板呀!溪水的工程都被你搞走了,挤得我们快没饭吃了,我干脆到你家吃饭去,嘻嘻。”

老牛牯很是爽快,“今天中午大丰收农庄,我请客,搞两箱啤酒。”

老牛牯忽然掏出手机拨弄着,大声问:“德荣,你要钱用吗?我送你两万哈,马上微信转账过去。”

“你想拉干部下水?上面有摄像头呢!”

这时王贵从外面进来,后面带着两人。他满面喜色地向大家介绍:“福建飞龙公司谢总的代表来了。”

飞龙公司派来的是一男一女,男的是谢宝祯的儿子谢天,女的是谢天的助理,也是他的女朋友朱海霞。

谢天藏青色西服,紫红领带,咖啡色西裤,头发油光发亮;朱海霞头发又黑又柔顺,粉红色上衣,乳白色的裤子。两人气质高雅,完全不像搞农业的。

大鹏很失望,看了德荣一眼暗暗叫苦,德荣也摇了摇头。

这一切被王贵看在眼里,他郑重介绍道:“这二位都是从加拿大留学回来的农业专家,在国外管理过上万亩的大农场。”

“嗨哟哟!天哪!”

几个人用崇拜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看着谢天和朱海霞。

裴丽娟昂起那张桃花脸,郑重地补充了一句,“你们不知道,谢先生还会开飞机呢!”

“啧!啧!啧!”大鹏和德荣闻言一惊,从沙发椅上弹跳起来,流流脸色大变,撂下杯子就走。

老牛牯眼神呆滞,嘴上喃喃自语道:“哟哟哟!开飞机,我连飞机还没坐过,乖乖!”

谢天淡然一笑,解释道:“是小飞机,喷农药的。”

一个月后溪水镇镇长人选浮出了水面,副书记刘金山落选,曾伟平继任镇长职位,组织部部长林杰来到镇上宣布任命决定。

刘金山坐在前排正中,林杰刚刚念出曾伟平的名字,他的脸色灰白,手中的茶杯盖啪地掉地上,裂成了两半,潘小伟低头窃笑着。

当天下午,县电视台记者肖志清专访了新任镇长曾伟平,他意气风发,面对镜头慷慨激昂地向县内外人民庄严宣告:“溪水镇三百八十亩荷花基地已经建成,下个月荷花将全部栽种下去。明年的今日溪水将成为碧水风荷、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花园。到时我们镇将举办一个盛大的荷花节。我代表溪水镇党委政府诚挚邀请五湖四海的朋友们来到我们溪水做客,花开的时节,我会在溪水等候您!”说完还做了一个抱拳行礼的手势。

王贵在王屋村委会门前散步,掏出手机翻开《青山新闻联播》,看到了曾伟平的慷慨陈词,他心事重重地来到澄水河边,在一棵大槐树下坐了下来。隐约觉得身后有一股馨香幽幽袭来,回头一看,只见裴丽娟身着洁白的裙子,仙子般飘了过来,她挨着他坐下来,扭过白嫩的脸庞柔声地问:“贵哥,你怎么啦?是因为镇长的事?”

王贵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把手机递了过去,裴丽娟瞄了瞄,随手摘了一朵野菊花,喃喃地说了一句:“天涯何处无芳草。”

说完脸红扑扑的,身子慢慢地斜了过去,王贵顺手扶住了她,并把她紧紧搂在怀里亲吻着……

第二年初,王家大屋荷花基地荷花延绵不绝,一阵微风吹过,漫天遍地的荷花轻轻摇曳着,香气一阵阵飘逸开来。

王贵和裴丽娟在荷塘边小道上漫步行走着,两旁水渠清水悠悠,水声哗哗地流淌着,贵忍不住蹲下洗把手。裴丽娟用那藕一般白的纤手捧水抹着脸,拢了一下刘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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